第 15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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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5 章
林清和深深吸了口氣，萬萬沒想到，賣個糕點，也能讓他豎敵。
質疑之聲來自於他右側的鄰居---一位賣燒餅的老漢。
林清和事先觀察過，老漢顏值和武大郎不相上下，就是不知道燒餅能否達到同樣水準。不過瞧著對方指甲縫裏的黑泥，林清和果斷放棄品嘗的欲望。
按理來說，他賣的東西同自己並無沖突，怎麽眼下這般著急針對他？
林清和揚眉，正要辯駁，包子大姐一把拽住他，低聲勸道：“這是住在巷尾的王老漢，聽說與巡管捕快關系不淺。他看中你這個攤位很久了，結果卻被你先得了，恐怕心裏不舒坦呢。你聽大姐一句，這種人，能不得罪還是不得罪的好。”
原來如此。林清和恍然大悟，他沖這位好心的大姐笑了笑，承了這份情。只是事關聲譽，他若是退了，今日的糕點就別想賣出去了。至於和衙役關系匪淺，林清和可不信，若果真如此，為何這攤子至今還未到手？
他迎著老漢嫉恨的目光，幽幽嘆道：“老伯這話好沒道理。你說我這糕點味道差，所以才不得不來西市販賣，言下之意，便是西市的人便低人一等，不配擁有好東西是麽？”
他輕聲嘆息，滿臉寫著不讚同。
街道上往來之人，見這裏有熱鬧可瞧，紛紛圍上前來。周邊攤販中，有好事者見狀，便將前因後果向眾人一一道明。
王老漢見眾人聽了此話，都對他指指點點，頓時氣了個倒仰。他指著林清和，氣急敗壞道：“你這哥兒，慣會搬弄是非，小老兒何曾說過那話？”
呵，連搬弄是非都知道，那為何自己卻說出那番毫無根據的話？心裏不痛快不要緊，但是拿他人做筏子，就不應該了。
林清和理直氣壯道：“可老伯方才所言，不正是那個意思？老伯還說，我這糕點味道不好，可是你嘗都沒嘗，便下此斷言，難道不是空口汙蔑？我若不站出來制止，此種風氣一旦助長，日後生意場上，豈非看不慣誰便能胡亂潑人臟水？長此以往，諸位還要不要正經做生意了？”
眾人見他說話不緩不急，且有理有據，一番話下來，皆對這小哥兒刮目相看。
周圍攤販聞言先是皺眉，緊接著便對王老漢投去譴責的目光。做生意最忌諱他人無中生有，損害自家名聲，王老漢這番話很是不該。原先他們還能當個樂子瞧，可現下觸及自身利益，就無法置身事外了。
當下便有很多攤販為林清和聲援。
王老漢見眾人將矛頭都對準了他，氣得眼珠子都紅了，口不擇言道：“你一個下賤哥兒，嘴巴這麽毒，鐵定嫁不出去！還有你這糕點，吃了肯定會得病……”
林清和沈下臉，厲聲喝道：“王老伯慎言！我這糕點，送了同鄉長輩好友，送了在書院讀書的兄長，也送了監管市集的官差，至今無人吃出問題，王老伯若無證據，便是無故構陷，去了縣衙可是要挨板子的。”
王老漢嚇得立即住口，再不敢胡亂言語。須臾，又自覺失了臉面，於是強打起精神，色厲內荏道：“你休想嚇唬我，小老兒又不是沒去過縣衙。我告訴你，縣衙的趙捕快便是我王家……”
“何人在此聚眾鬧事？”王捕頭渾厚的聲音從人群後傳來，圍觀眾人瞬間分開，讓出一條可供通行的道路。
王老漢見差役現身，自覺有了靠山，忙湊上前套近乎：“王捕頭您來得正好，求您給小老兒做主哇！我王老漢在西市呆了這麽多年，如今竟被一黃口小兒給欺負了，簡直沒天理啊……”
嘖，臉真大！咋不說你縱橫西市這麽多年呢？林清和心中腹誹不已。
王捕頭威嚴地看過去，王老漢當即止住話頭，不敢再哭嚎。
“既有冤屈，不如都隨我去一趟縣衙，仔細說一說？”
王老漢臉上頓時火辣辣的，他再沒眼色，也知曉對方是在拿話敲打他，若真去了縣衙，恐怕脫層皮都是輕的。
林清和認出這是替他辦理攤位的官差，雖然不明白對方為何會如此關照他，但是總歸不是一件壞事。
不過，他也不想去縣衙。
“只是做生意生了些口角，倒是勞動王捕頭跑這一趟，都是我們的不是。王捕頭放心，事情都解決了，我正想請大家夥免費品嘗點心呢。”
“是麽？”王捕頭犀利的目光射向眾人。
圍觀之人都怕出事，進而連累到自己，於是紛紛出聲附和。
“是啊，就是王老漢看不慣人家小哥兒，這才吵了兩句。”
“對，王老漢也太為老不尊了，欺負一個小哥兒算什麽本事？”
“正是，王捕頭放心，這大老遠的，真是辛苦您跑這一趟……”
王捕頭收回視線，淡淡道：“職責所在，分內之事而已。都記住了，任何人都不得擾亂市場，違者必究！”
送走了王捕頭，現場已無人在意王老漢，他們都被那句“免費品嘗”勾住了心神。
王老漢自覺沒臉，只能灰溜溜地退了出去。
這時，一位牽著小孫子的大娘，費力地擠到近前，尚未站定，便連聲問道：“小哥兒方才所言，可是當真？我在老遠就聞到這香味了，平日裏除了糕點鋪子，很少見到賣相這麽好的點心。”
見有人主動咨詢，林清和端起親切的笑容:“大娘可真是有眼光。我這糕點不僅味美，還能強身健體。這款核桃棗糕補血養氣，只一小塊，既飽腹又滋養，可謂是一舉兩得。”
見眾人聽得一臉認真，林清和頓了頓，才繼續道：“而山楂糕，則有助於消食化積，行氣散瘀，且味道酸甜可口，比那同等療效的苦藥汁可強多了。”
“竟有這麽多好處？”大娘眼裏閃過驚訝，面上有些意動。
圍觀人群中也有動了心的：“真有這麽好？別是糊弄我們吧？”
林清和成竹在胸：“諸位若是不信，大可去榮春堂找大夫求證，屆時便知我說的是真是假。至於味道，大家可以先嘗嘗再說。”
他將試吃的那塊點心單獨拿出，切成一塊塊更小的形狀，插上事先備好的細竹簽，請眾人品嘗。
眾人嘗後皆點頭，不提別的，味道是真不錯。若是不貴，確實可以多買點解饞。
又問及價錢，林清和微微提起心，面上笑容卻是如沐春風：“我這糕點不按斤兩賣，而以塊計。一塊三文，若買兩塊，只取五文。”
眾人仔細思量，平日裏三文錢也只買一個肉包子，這糕點不僅味道好，分量足，更別提那些堪比藥效的益處，如果真如這哥兒所言，那簡直是天上掉餡餅啊！
那位大娘率先開口道：“給我每樣包兩塊吧，我家孫兒很喜歡這味道。”林清和笑著看那小兒一眼，小哥兒頓時羞澀得將臉藏在祖母身後。
其他人見狀，也不再猶豫，於是紛紛掏出銅板，生怕被他人搶了先。連包子大姐，嘗過之後也忍不住多買了幾塊，林清和感激她方才的好心提醒，多送了塊山楂糕，包子大姐樂得見牙不見眼。
林清和一面收錢，一面用幹凈的筷子將糕點夾到油紙上，仔細包裹好，遞給對方。眾人見他手指幹凈無垢，且從未碰到那些點心，心中不由得暗暗點頭。
等到人群散去，油紙上滿是碎屑，只剩兩塊缺了邊角的棗糕。林清和拿起一旁的濕布，將手指擦拭幹凈，用筷子夾起半塊，送進嘴裏。賣了一中午，他也餓了。
正嚼著，一道並不強烈，卻也叫人無法忽視的視線，引起了他的註意。
林清和看過去，映入眼簾的，是一個三四歲左右的幼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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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清和深深吸了口氣，萬萬沒想到，賣個糕點，也能讓他豎敵。
質疑之聲來自於他右側的鄰居---一位賣燒餅的老漢。
林清和事先觀察過，老漢顏值和武大郎不相上下，就是不知道燒餅能否達到同樣水準。不過瞧著對方指甲縫裏的黑泥，林清和果斷放棄品嘗的欲望。
按理來說，他賣的東西同自己並無沖突，怎麽眼下這般著急針對他？
林清和揚眉，正要辯駁，包子大姐一把拽住他，低聲勸道：“這是住在巷尾的王老漢，聽說與巡管捕快關系不淺。他看中你這個攤位很久了，結果卻被你先得了，恐怕心裏不舒坦呢。你聽大姐一句，這種人，能不得罪還是不得罪的好。”
原來如此。林清和恍然大悟，他沖這位好心的大姐笑了笑，承了這份情。只是事關聲譽，他若是退了，今日的糕點就別想賣出去了。至於和衙役關系匪淺，林清和可不信，若果真如此，為何這攤子至今還未到手？
他迎著老漢嫉恨的目光，幽幽嘆道：“老伯這話好沒道理。你說我這糕點味道差，所以才不得不來西市販賣，言下之意，便是西市的人便低人一等，不配擁有好東西是麽？”
他輕聲嘆息，滿臉寫著不讚同。
街道上往來之人，見這裏有熱鬧可瞧，紛紛圍上前來。周邊攤販中，有好事者見狀，便將前因後果向眾人一一道明。
王老漢見眾人聽了此話，都對他指指點點，頓時氣了個倒仰。他指著林清和，氣急敗壞道：“你這哥兒，慣會搬弄是非，小老兒何曾說過那話？”
呵，連搬弄是非都知道，那為何自己卻說出那番毫無根據的話？心裏不痛快不要緊，但是拿他人做筏子，就不應該了。
林清和理直氣壯道：“可老伯方才所言，不正是那個意思？老伯還說，我這糕點味道不好，可是你嘗都沒嘗，便下此斷言，難道不是空口汙蔑？我若不站出來制止，此種風氣一旦助長，日後生意場上，豈非看不慣誰便能胡亂潑人臟水？長此以往，諸位還要不要正經做生意了？”
眾人見他說話不緩不急，且有理有據，一番話下來，皆對這小哥兒刮目相看。
周圍攤販聞言先是皺眉，緊接著便對王老漢投去譴責的目光。做生意最忌諱他人無中生有，損害自家名聲，王老漢這番話很是不該。原先他們還能當個樂子瞧，可現下觸及自身利益，就無法置身事外了。
當下便有很多攤販為林清和聲援。
王老漢見眾人將矛頭都對準了他，氣得眼珠子都紅了，口不擇言道：“你一個下賤哥兒，嘴巴這麽毒，鐵定嫁不出去！還有你這糕點，吃了肯定會得病……”
林清和沈下臉，厲聲喝道：“王老伯慎言！我這糕點，送了同鄉長輩好友，送了在書院讀書的兄長，也送了監管市集的官差，至今無人吃出問題，王老伯若無證據，便是無故構陷，去了縣衙可是要挨板子的。”
王老漢嚇得立即住口，再不敢胡亂言語。須臾，又自覺失了臉面，於是強打起精神，色厲內荏道：“你休想嚇唬我，小老兒又不是沒去過縣衙。我告訴你，縣衙的趙捕快便是我王家……”
“何人在此聚眾鬧事？”王捕頭渾厚的聲音從人群後傳來，圍觀眾人瞬間分開，讓出一條可供通行的道路。
王老漢見差役現身，自覺有了靠山，忙湊上前套近乎：“王捕頭您來得正好，求您給小老兒做主哇！我王老漢在西市呆了這麽多年，如今竟被一黃口小兒給欺負了，簡直沒天理啊……”
嘖，臉真大！咋不說你縱橫西市這麽多年呢？林清和心中腹誹不已。
王捕頭威嚴地看過去，王老漢當即止住話頭，不敢再哭嚎。
“既有冤屈，不如都隨我去一趟縣衙，仔細說一說？”
王老漢臉上頓時火辣辣的，他再沒眼色，也知曉對方是在拿話敲打他，若真去了縣衙，恐怕脫層皮都是輕的。
林清和認出這是替他辦理攤位的官差，雖然不明白對方為何會如此關照他，但是總歸不是一件壞事。
不過，他也不想去縣衙。
“只是做生意生了些口角，倒是勞動王捕頭跑這一趟，都是我們的不是。王捕頭放心，事情都解決了，我正想請大家夥免費品嘗點心呢。”
“是麽？”王捕頭犀利的目光射向眾人。
圍觀之人都怕出事，進而連累到自己，於是紛紛出聲附和。
“是啊，就是王老漢看不慣人家小哥兒，這才吵了兩句。”
“對，王老漢也太為老不尊了，欺負一個小哥兒算什麽本事？”
“正是，王捕頭放心，這大老遠的，真是辛苦您跑這一趟……”
王捕頭收回視線，淡淡道：“職責所在，分內之事而已。都記住了，任何人都不得擾亂市場，違者必究！”
送走了王捕頭，現場已無人在意王老漢，他們都被那句“免費品嘗”勾住了心神。
王老漢自覺沒臉，只能灰溜溜地退了出去。
這時，一位牽著小孫子的大娘，費力地擠到近前，尚未站定，便連聲問道：“小哥兒方才所言，可是當真？我在老遠就聞到這香味了，平日裏除了糕點鋪子，很少見到賣相這麽好的點心。”
見有人主動咨詢，林清和端起親切的笑容:“大娘可真是有眼光。我這糕點不僅味美，還能強身健體。這款核桃棗糕補血養氣，只一小塊，既飽腹又滋養，可謂是一舉兩得。”
見眾人聽得一臉認真，林清和頓了頓，才繼續道：“而山楂糕，則有助於消食化積，行氣散瘀，且味道酸甜可口，比那同等療效的苦藥汁可強多了。”
“竟有這麽多好處？”大娘眼裏閃過驚訝，面上有些意動。
圍觀人群中也有動了心的：“真有這麽好？別是糊弄我們吧？”
林清和成竹在胸：“諸位若是不信，大可去榮春堂找大夫求證，屆時便知我說的是真是假。至於味道，大家可以先嘗嘗再說。”
他將試吃的那塊點心單獨拿出，切成一塊塊更小的形狀，插上事先備好的細竹簽，請眾人品嘗。
眾人嘗後皆點頭，不提別的，味道是真不錯。若是不貴，確實可以多買點解饞。
又問及價錢，林清和微微提起心，面上笑容卻是如沐春風：“我這糕點不按斤兩賣，而以塊計。一塊三文，若買兩塊，只取五文。”
眾人仔細思量，平日裏三文錢也只買一個肉包子，這糕點不僅味道好，分量足，更別提那些堪比藥效的益處，如果真如這哥兒所言，那簡直是天上掉餡餅啊！
那位大娘率先開口道：“給我每樣包兩塊吧，我家孫兒很喜歡這味道。”林清和笑著看那小兒一眼，小哥兒頓時羞澀得將臉藏在祖母身後。
其他人見狀，也不再猶豫，於是紛紛掏出銅板，生怕被他人搶了先。連包子大姐，嘗過之後也忍不住多買了幾塊，林清和感激她方才的好心提醒，多送了塊山楂糕，包子大姐樂得見牙不見眼。
林清和一面收錢，一面用幹凈的筷子將糕點夾到油紙上，仔細包裹好，遞給對方。眾人見他手指幹凈無垢，且從未碰到那些點心，心中不由得暗暗點頭。
等到人群散去，油紙上滿是碎屑，只剩兩塊缺了邊角的棗糕。林清和拿起一旁的濕布，將手指擦拭幹凈，用筷子夾起半塊，送進嘴裏。賣了一中午，他也餓了。
正嚼著，一道並不強烈，卻也叫人無法忽視的視線，引起了他的註意。
林清和看過去，映入眼簾的，是一個三四歲左右的幼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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